第 15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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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皎握紧掌心,第一次有一种不知所措。

她没有安慰过别人,也很少会成为别人倾诉的对象。

她只能尽可能模仿印象里别人说的话。温皎真的周子颜很喜欢拍漂亮的照片,发仅她可见的朋友圈。

无论假期去哪里旅游,都要各种拍拍拍,似乎要将生活的每一刻都记录下来。

温皎安慰道:“眼睛哭肿了,明天就没法拍漂亮的照片了。”

周子颜眼泪却掉得更凶了。

最后是老板娘把两盒肉烤熟给两个人打包带走了。

临走前温皎想要付款,老板娘笑眯眯地看了周子颜一眼,只道:“你朋友付过了。”

温皎没有怀疑老板娘的话。

两人返回了小区。

回到家后,周子颜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,温皎强迫她去用凉水冲了冲眼睛。

走在一起的时候,周子颜脚步跌跌撞撞,差点摔倒,温皎急忙上前扶了她一把,这才发现她的小臂温度烫的吓人。

温皎蹙眉:“你发烧了。”

周子颜迷迷糊糊地抬头,脸上还有未干涸的水痕:“啊?”

温皎叹了口气,用毛巾擦干她的脸。

周子颜就像一只乖巧的小猫,任由温皎摆弄,听从主人的话乖乖地躺在床上。

温皎站在她的旁边,一脸严峻地盯着水银温度计,看到上面的数字后,毫不犹豫地用热水冲了退烧药。

周子颜乖乖喝掉,她美滋滋地近距离欣赏了一会温皎漂亮的脸,不知不觉间,眼皮开始打架。

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温皎点开未读消息,是温以莲发来的,她正要回复,忽然手机的铃声响起,有人给她打了电话,她想去阳台接电话,刚往前走一步,一双滚烫的手抓住了她。

是周子颜。

温皎愣了一下,看向已经熟睡的人。

“别走。”

她说。

周子颜的手背上溢出一层薄薄的冷汗,说明退烧药正在起作用,人也已经熟睡,只是在说梦话,现在离开是合理的。

温皎垂眸去看女生那细密的睫毛,上面还沾着晶莹的泪珠,她呼吸均匀睡得很熟,就连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都没吵醒她。

她忽然想到周子颜是坐凌晨的列车来的,一路奔波,她拉着她去逛商场、去找酒店、去吃饭,周子颜一分钟都没有休息过。

“别走,温皎。”

她看到那双因为生病而有些苍白的嘴唇上下起伏,当听到她名字的时候,温皎在原地怔愣了很久。

睡梦中的女生反复地、小声地念着她的名字。

温皎没有接通那个电话。

她坐在周子颜的床边,任由她牵着她的手,掌心相握。

一直到后半夜,周子颜的温度已经降下来,手也因为熟睡而松了力道,温皎才松开手,站起身,为她掖了下被子,离开了卧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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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(修)

◎母亲的巴掌◎

温皎凌晨四点出门,天还是阴沉沉的黑色。

她来到温以莲的住处,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歇斯底里,她隔着门都能听到。

说起来有些好笑,因为这个小区自带的门不隔音,任经亘大手一挥,给这栋楼全换上了隔音门,方便他俩吵架。

新门有效果,但不明显,因为这两个人的嗓门都太大了。

温皎拿钥匙开锁的时候,住在对面的阿姨悄悄打开一个门缝,朝她勾了勾手。

“小温啊。”对门的阿姨语气有些小心翼翼。

阿姨小声道:“先别回去了吧,你爸妈他们...吵得有点凶。”

温皎对她的好意抱以微笑。

她早就对任经亘和温以莲这一对奇葩的相处方式见怪不怪了。

邻居知道这是拒绝的意思,无奈地摇了摇头,默默地关上了门。

温皎脸上的笑容消失,沉默地钥匙打开了门,她抱着双臂站在门口。

屋内剑拔弩张争吵不休的两个人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,双双都停下了动作。

两个人都一脸惊讶地看着她,似乎没想到他们的女儿会在这个时间回来。

“吵完了吗?”温皎语气有些厌烦,眼皮耷拉着,看起来恹恹的。

看到女儿,任经亘头顶炸起来的几根毛顿时蔫了。

他语气弱了下来,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小心翼翼:“没吵,我就和你妈聊聊天......”

这两个人无论在哪里遇到都有一个固定的流程。

先讨论一下当年到底是谁的错,再聊聊抚养权归属,最后话不投机吵起来,嗓子哑了喝口水,饿了去吃顿饭,回来继续吵。

这一套流程,温皎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遍,起初心里还会起一些波澜,现在已经是一潭死水。

哪怕两个人再去打一场官司,老死不相往来,她都不会眨一下眼睛。

温以莲坐在沙发上,胸口有些起伏,像是动了怒。

任经亘穿着一身西装,看起来人模狗样,其实就是个土大款,恨不得把金项链镶在脑门上。

“月月。”温以莲叫了女儿小名。

她伸出手想拉住她,温皎避开了,径直走到任经亘面前,伸出手。

“钱。”温皎眼眸淡漠,薄唇轻吐。

温以莲立刻站起来,她脸色很冷,眼神里有愠怒:“温皎!”

任经亘受宠若惊,他立刻把钱包里面额最大的一张银行卡递到女儿手里。

他语速飞快地说了一句:“银行卡密码是你妈的生日哦。”

他溜的很快,生怕温以莲反应过来,或者温皎反悔,再把钱还回来。

这些年温以莲始终不肯要他的钱。

“温皎,把钱还回去。”温以莲走到女儿身边,伸手去抢那张银行卡。

温皎侧身避过了她的手,温以莲动作微顿,再开口时已经带了怒气:“我就是这么教育你的,让你随便拿别人的钱?!”

温皎看着她,神情淡漠,对她的话没什么反应,却也没直接离开。

温以莲的怒火更盛,温皎身上流着她的血,但也流着任经亘的血。在处理某些事情上,

父女二人太像了,以至于温以莲有时候甚至会将女儿幻视成前夫。

平日温和淡雅的面具被撕碎,温以莲表情狰狞偏执,撕扯着嗓子吼。

“你就非要那种脏钱,我再怎么教育,你都和任经亘那个畜生一模一样,我真是后悔生了你,没有你我也不会困在这个小县城里!”

温以莲走过来再次抢夺那张银行卡,任凭她如何用力掰,温皎都固执地不肯张开,银行卡在她掌心处留下两道深深的血痕,像是要嵌进去。

燃烧的怒火掺杂着对过去浓烈的恨,温以莲一巴掌扇了过去,温皎没有想过躲,可这一次温以莲用了狠劲。

“啪。”凌厉的手掌打在细嫩的皮肤上。

温皎雪白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一个带着血迹的巴掌印,但她就这么静静地站着,淡漠地看着自己的母亲,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温以莲心口一颤,神情恍惚了下,温皎身上任经亘的影子慢慢褪去,露出本来的模样。

温皎遗传了两个人相貌的优点,眉宇像她年轻时候,清冷又孤傲。

从盛怒中回神后,她又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,小心翼翼地伸手想去碰碰女儿的脸:“月月,妈妈......”

“再审结果下来了吗?”温皎蹙着眉,厌倦地侧开脸,似乎厌烦了她的阴晴不定。

她的耳朵有一瞬间的耳鸣。

这让她眉头蹙得更深了些,眉宇之间皱出一个很深的竖纹。

她将从宿舍带回的行李箱推到了门口,语气冷淡:“法官按照我的要求改判了没有?”

温以莲沉默片刻,眼神复杂,她声音闷闷的,隐约带了些哽咽:“......改判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温皎打开大门,“从此以后,你可以自由了,没有任何关系可以限制你了。”

屋外的冷风灌进屋子,吹散了温皎的头发,几根头发丝跑到她的眼睫附近,遮住了她的神情。

住了很多年的卧室里空空荡荡的,只残留着一床老旧被铺和几本被翻烂的化竞书,像是尘封的回忆。

她临走前淡淡地说了一句,“这次你没有借口再责怪我了。”

温以莲的眼泪倏然落下,温皎转身下楼,隐约能听到女人蹲在地上压抑的哽咽声,但她一次她没有回头。

暴雪封城。

气温下降到零下30摄氏度,中小学提前一天就放假了。

街道上空空荡荡,连出租车都没有,温皎单手拎着行李箱,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厚厚的雪里。

这条街道是上学必经之路,她走了无数次。

然而。只是几年没有回来,这条街的两侧就少了很多她熟悉的牌匾,变成现在陌生的样子。